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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赫德双语学校

赫德教师成长故事:接纳,是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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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06 - 11


​Linda Yang, Chinese home room teacher in HDSBS, is a core member of the team developing the Chinese Integrated Curriculum. Here she is being interviewed by the well-known Chinese education magazine ‘Contemporary Educators'. She loves children, loves education; teaching and learning is her life.  Her first novel was 'Write the Letters to Lin Xiaoxia' just published. Her second novel 'Springtime Arrives' which has won the Excellent Work of Second Cao Wenxuan Children's Literature Award will publish soon in this June.


导语


《把信写给林小夏》是杨娟老师的处女作,是杨娟老师以自己在汶川大地震后,在帐篷学校支教的经历为背景和素材,创作的一部小说。书中,有她自己及她遇见的人与事的影子。作者作为教师和写作者的双重身份,是如何在接纳过去的经历中重塑童年,如何在写作中理解生命、理解教育,让我们走近杨娟老师的文字,一起细细品来。




接纳

我很早就把教育当成梦想。我喜欢教书,喜欢孩子。一次,我女儿问我:“妈妈,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我说:“当老师呀!”她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奶声奶气地问我:“可是你已经当了老师了呀。”言下之意是,已经实现的事情,怎么会是梦想呢?

我抱着她,笑着说:“因为,要做一个老师,是一件永无止境的事。”“嗯,妈妈,就像画画一样。”她喜欢画画。

我想,是这样的,教育和艺术很像,永远在路上。

作为老师,我也折腾了很久。我去支教过,也跑过很多地方,我总想去寻找心中的理想的教育。远方,总带给我安慰。远方,以一种不可触及的梦,召唤着我。

2016年,我来到了上海赫德双语学校。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并不适应。随时切换的双语交流环境、铁三角协同办公的方式、多背景个性化的学生、更加丰富和富有挑战性的课程……这些,都对我构成了极大的挑战。

人,总要经历破碎。经历破碎,方能重组。在和不同文化的碰撞中,在和每个孩子的交流中,我深深地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接纳,是前行的力量。



接纳,首先,意味着接纳自我,接纳教师自身的不完美。在赫德,每个老师拥有和孩子同样的犯错误的权利。我们常常告诉孩子,要勇于尝试,要向错误庆祝。接纳教师的不完整性,意味着,师生要共同成为学习者。这一点,对我的改变最大。我变得更加勇于尝试。每天和外教叽里呱啦地交流,不害怕犯错,也居然学会了英语。在多元文化的碰撞中,许多教育观念得以深化和更新。因融而赫,对于多元文化的接纳,对于教师个性化的接纳,对于教师不完美的接纳,这样给予老师更多的空间和更多成长的可能性。


还有,学校的图书馆,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地方。我天天去,像孩子一样盘腿坐在地毯上,一看就是半天。正是图书馆里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激发了我创作故事的渴望。我在想,说不定我也可以试试呢。 




接纳,还意味着接纳孩子。在我们传统的教育里,“证明”似乎占据着更大的作用。孩子从一出生就得不断地去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优秀,证明自己配得更多的爱。从一定程度上,这促进了孩子的成长。可是,一定意义上,也造成了很多的问题。总和别人比,总要超越自己,这就很容易造成对“自我”的忽略。在赫德的教育中,探索自我和探索世界同样重要,甚至说更为重要。通过每个年级螺旋上升的课程,不断地塑造自我与世界的观念,让孩子认识到,“我”是一个不断丰富和变化着的“我”,“我”的经历是我的财富,“我”要不断地倾听内心的声音,拥抱成长与变化。






我想,这种对于自我的观念塑造,比不断地“证明”自我,不断地比拼,对于孩子会有更为深远的意义。

正是在赫德的这种育人理念,让我意识到,并没有一种完美的教育,如果有,那就是,现在。

“现在”,就是理想的远方。

 

理解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写小说。

刚认识刘绪源老师的时候,他对我说:“你应该去写作。你应该去讲一个故事,讲一个你真心喜悦的故事。”我一派天真地拒绝了:“我才不要写故事,我要活出一个故事。”

五月的一个夜晚,我打开手机,看到朋友转来的一个视频。点开,看着看着,泪眼婆娑。

视频很短,讲的是一个爸爸在地震后过去了很久之后,才终于有勇气回到了家,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女儿的笔记本。他的大手一遍一遍地抚摸着笔记本,嘴里喃喃道:女儿,我回来了。

记忆的闸门由此打开。

2008年,绵阳八一帐篷小学。我那时还读大三,拎着个行李就直接去了帐篷小学。当时还坐绿皮火车,坐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到绵阳。坐在火车上,才突然有些后怕。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就只有一个初心,去看看,去做点事情。抱着对教育的一腔热情,我想尽我最大努力去帮助别人。

可是,我却发现,我错了。

我遇到的每一个孩子都深深地触痛了我。我总想做点什么,总想告诉他们,别再伤心了,地震已经过去。我想把他们拉出来。在故事里,晓玲老师用爱的名义伤害了小北的自尊,我也用同样的事情伤害过了另外一个失去右腿的孩子。

幸好,我遇到了马玲老师。她告诉我,理解比爱更为重要。真正的帮助,不是要把别人拉出来,而是进入到他的世界,倾听他、理解他、和他一同经历。她是我最钦佩的人之一。她对于孩子的理解,对于教育的热爱深深地影响了我。她喜欢读儿童文学,她唤醒了我对于儿童文学和诗歌的热爱。






我开始努力走进孩子们的世界,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和他们一起做游戏,一起读诗歌、讲故事。在这个过程中,我有很多挫败的时刻:我不知道怎么上课,有时候甚至一走入课堂,看着孩子们,却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我还总是觉得孤独。我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帐篷里,听着雨声,时常会想,一场地震就可以夺走那么多人的生命,那么我每天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我还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童年时经历过两位重要亲人的离世。我仍然惧怕死亡,更不知道如何安慰身边的学生。亲爱的孩子们,成长不是只有你们才面对的课题。成长是每一个人都要走的旅程。

和我搭班的老师,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失去了女儿。她常常给我看她女儿的照片。“我女儿很美,她只有十四岁。”说着,她的眼泪就会流下来。她人很好,常常给我带腊肠吃。周末,老师们都会回去,只有我一个志愿者和几个没人接的孩子。她便会邀请我去她家,给我做回锅肉吃。虽说是家,只不过是她在绵阳租的房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丈夫。


“我无法原谅他。如果他当时去救女儿,说不定女儿还活着。”她说这话的时候,背过脸,我只看到她的肩膀在抖。我不知道说什么,就走过去抱住她。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直到后来我有了女儿后,我才能真正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生活中有无数个“如果”,我们常常以为,“如果”我们作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事实会不会不一样。正是这种“愧疚”把我们紧紧地捆缚在痛苦中。


在我离开帐篷小学两年后,也是在火车上,我收到她的短信:我有了一个孩子。我反复念着这句话,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眼里却含着泪。

故事里的 “若兰姨妈”的身上,有她的一些影子。

故事里的“孙浩”,也有原型,是我时时担心的一个孩子。与其说,是我陪伴了他,不如说是他陪伴了我。在和他相处的日子,我变得更加坚强和勇敢,因为我拥有需要保护的人。就像故事里的小夏,我也是一个害羞、自卑的人。在写小夏为了帮助孙浩找到爸爸,鼓起勇气去一个人一个人去问,我是一边写,一边哭,一边笑。我知道,这对于别人可能很简单的一件事,对于小夏,却是迈出了一大步。后来的小夏,用信安慰了小北,创办了校刊。她在别人面前看起来越来越自信了。可是,小夏知道,她的恐惧仍在。她只是接纳了自己的恐惧,拥抱它,为了爱的人继续前行。


在我走的时候,孙浩站在大门口送我。我都走了很远,一回头,他还在。“姐姐,你还会回来吗?”“过完年,我还会回来。”我向他保证。他放心地笑了。可是第二学期,因为毕业考试,我却没能履行诺言。虽然后来我又有机会去绵阳,去找过他,但没找到。


再次离开帐篷小学时,我走下青石阶,回头望,久久地望着晨光之下安睡的学校。我原是想帮助他们,没想到,我在这里找到了我自己。

在对过去的回望中,我理解了我内心的恐惧,也接纳了恐惧,于是,我写下这个故事。

本书简介:




“林小夏!快跑啊!”王老师大声喊, 声音都变调了……自此,小夏的生活赫然断成两截。学校轰然倒塌,鹅黄色连衣裙袖子被扯烂,小夏再也没等到爸爸妈妈来接她。后来到了帐篷小学,小夏终于见到了唯一的亲人若兰姨妈。可若兰姨妈变了,变得像个外人,冷冷地甩过一句“走吧”,再也没话。在帐篷小学,小夏遇到了以前的同学阿朱、小北和小川。几个孩子在“女侠”阿朱的带领下组成了“四剑客”……可是,在大灾之下幸存,他们内心的苦痛、孤独挥之不去。手挽着手才有力量,心连上心就是自救……敏感羞怯的小夏鼓起勇气,为每个人写了一封“信”。

HAPPY


正如小夏用书信疗愈了别人,也疗愈了自己。我也用故事重塑了记忆,也重塑了自己。在写作中,我也更深地理解自我和生命。

 

重塑


现在,我是一个“老师”“作家”“妈妈”的三重身份。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其实,教书、写作和养育孩子是一回事啊,都是在书写一个故事。

儿童文学的写作,让我拥有了一个“长大了的孩子”的视角去重新审视童年,没有了“教育”的功利性目的,在审美的距离上去同理性地倾听童年、理解童年、接纳童年。这种理解和接纳,又带给我新的教育视角。

而教育,又让我看到一个人生长的多种可能性,在可能性的基础上,去引领童年。儿童文学,绝对不是用小孩子的语气蹲下来和孩子说话。尊重,也绝对不是故意迁就。我希望,一个教育者的身份也能让我的作品带来成长的力量。

在写作《把信写给林小夏》的过程中,我意识到,生活不是一个好的寄信人。它常常没有耐心,寄给你一封封你不愿意收到的信,有时候它甚至连信纸都撕得稀烂。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地震”,可能是最爱的人离开,可能是失去最好的朋友,可能是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或者是和父母大吵一架,亦或是考试失败……这些或大或小的“地震”,把我们从舒适区带出来,把我们孤单地抛入一个新的环境。

可是,这也许是新的故事的开端,我们借此重新认识自己、接纳自己,认识生活、接纳伤痛。接纳是前行的力量。有些伤口和裂隙会存在于人心里一辈子。小说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希望继续前行,但是创伤仍在。创伤也许愈合不了,那就让它留在心里,提醒我们:我们现在生活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那就在接纳中,孕育出力量,继续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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